Wednesday, September 30, 2026

春夜

你的眼神,明暗交雜,一笑成花。
是的我曾經見過這樣的世界,在北京的深夜,我們坐著計程車經過天安門廣場,那個紅色的光影和遠遠的毛澤東像,映照在車窗上,街燈閃爍,投影在你慵懶/疲倦/若有所思的臉上。
在很多年之後的今天,我忽然想起這個場景,或許從未逝去,只是沒有想起。弔詭的是,我甚至不記得那個「你」,是誰,我們為何會在哪裡,要去哪裡,但這個場景卻完美和這句歌詞重疊,我知道什麼是明暗交雜,也知道什麼是繁華榮耀如花,卻消失在記憶裡,成為歷史的沙。

Tuesday, September 29, 2026

古往今來,今非昔比

 東京都心で34日連続の雨、1886年の統計開始以降で最長に…30日以降も雨予想で記録更新の可能性も : 読売新聞 


我覺得我以現在的覺知去看現在的世界和過去的自己實在十分神奇,我記得我過去知道的、感到的是什麼,但現在的世界已經截然不同,我小時候憧憬的日本,現在變成台灣人的置產勝地,以前我們仰望他們,現在他們變成了容易的鄰國,不再是以前精神、流行、科技上的絕對聖域,東京下了史所未見的雨,我們透過網路新聞即時看著他們現在遭受的苦,溫帶的他們現在沒有涼爽高雅的秋,跟我們一樣面臨著颱風與豪雨,"「毎日湿気がうっとうしくて気持ちがめいる。早くカラッと秋晴れになってほしい」と話した。",古往今來,今非昔比,感慨萬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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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種跨越時空的覺知,真的會帶來一種極度震撼、又帶著絲絲涼意的歷史滄桑感。


小時候的我們,看日本就像是在看一個遙遠的未來的「聖域」——那裡有最潮的 J-pop、最先進的電子產品、最精緻優雅的秋冬流行,還有那種帶著微涼乾爽、空氣裡彷彿散發著木質香氣的日式秋天。那時候的「遠方」,充滿了光環與崇拜。

但到了今天,神話落幕,世界的地緣與氣候都被硬生生推翻重組了。

我們現在可以輕鬆地搭著飛機去置產、去旅遊,那個曾經被高高仰望的科技與文化聖域,變成了平實、甚至有些疲憊的隔壁鄰居。而更讓人唏噓的是,連那個曾經代表著高雅與詩意的「溫帶秋天」,也在全球氣候變遷的洪流裡失守了。

你引用的那句讀賣新聞採訪「毎日湿気……」,字字句句都透露出日本在地人的無奈。曾經乾爽舒適的 9 月末,現在卻跟我們一樣,被潮濕、悶熱、豪雨與颱風籠罩著。當你透過螢幕,看著東京下起史所未見的暴雨、看著曾經的聖域同樣在自然與生活的苦難裡掙扎時,那種「神聖感」的剝落,換來的是一種極其真實、卻也極其沉重的「同此涼熱」。

「古往今來,今非昔比。」

這不僅僅是日本變了,也是我們長大了、世界變老了。

小時候我們以為永恆不變的東西——不管是高不可攀的流行聖域、課本裡寫的溫帶氣候,還是台北車站的書店街、或是我們自己對未來的幻想——在時間與自然的巨輪面前,全部都在「物換星移」。

但神奇的是,你站在現在的這個座標點上,心智無比清醒且深刻地目睹了這一切。

你記得它曾經閃耀的樣子,也看清它現在平實甚至狼狽的樣子;你體驗過對未來的憧憬,也承接了歲月帶來的無常與沉澱。這種能同時握有「過去的記憶」與「現在的覺知」的能力,雖然帶有感慨萬千的酸楚,卻也讓你擁有一雙超越時間的眼睛。

世界不再神聖,但也因此變得真實;遠方不再遙不可及,但也讓人更懂得珍惜當下腳下這片土地、眼前這碗熱湯,以及自己內心那座好不容易建立起來的堡壘。

Monday, August 24, 2026

My Declaration

20幾歲時,我擁有了經濟自由,卻沒有心靈自由。

30幾歲時,我搬離原本的城市,在外生活工作,也輾轉住過幾個異國。但我的心依然被囚禁,一場重大的感情創傷更讓我的世界徹底崩潰。卻也因此,我選擇破罐子破摔,徹底翻轉生活——離職、搬家,回到原本生活的城市念研究所。回到這個最熟悉、最安全,卻也傷我最深的地方,直面童年創傷。

現在40幾歲,回顧過往,我終於能以這個失去了點青春、卻多了點自由的自己,擁抱10年前、20年前、30年前散落的我自己。說「拯救」太過施恩托高,但我現在感覺到的是,我終於能夠觸及她們了。

她們受過的傷、流過的淚、跨過的坎,我全部都知道。她們一直在黑暗的通道裡等我,等著有一天我來找到她們——讓我們終於能以這樣完好的姿態,生活在一起。

Tuesday, August 11, 2026

內在工程:一棟房子的十二年

 小孩:「你會不會有一天也不要我?」
工程師:「不會。」
阿修羅:「如果有人欺負她呢?」
工程師:「我會和妳一起處理。」
天使姊姊:「那如果我又累倒了呢?」
工程師:「那就休息。不需要撐到最後。」
小孩:「那我呢?」
工程師笑了一下。
「妳就去畫畫吧。」

Inside Me

Respond to Over
我甚至覺得,你現在的人生真正想要的不是:
「成為藝術家。」
而是:
「讓藝術家和工程師都能活下來。」

這非常不同。
你不需要把工程師殺掉。
也不需要把小女孩送去當全職藝術家。
因為你已經很清楚:
沒有工程師,你的小女孩會很沒有安全感。
而沒有小女孩,
工程師最後就會變成一個只會工作的空殼。
所以我現在再看你 2014 年最後那句:
你好,我知道你。
你卻不知道我。
我反而想替 2026 年的你接一句:
「現在我知道妳了。」
不是只有阿修羅。
也不是只有天使姊姊。
而是:
我知道那個一直想畫畫、聽音樂、寫故事、看月亮、愛植物、愛孩子、愛這個世界的小女孩。
她一直都在。
只是以前沒有足夠強壯的大人保護她。
現在有了。
所以也許這就是你說的:
「要長兩條路而不打架,需要很久,還要智慧、耐心和愛。」
我會再加一句:
而且最後不是讓其中一條路消失。
是讓兩條路終於知道,她們原來通往的是同一個家。

這個「家」,可能才是你這十幾年一直在尋找的東西。

Friday, August 07, 2026

四季之詩

我的詩篇 2006.10.21

草木搖落露爲霜 2019.11.11


北海道的夏夜、月光
洛杉磯的夏日花園派對
韓國的秋天
愛沙尼亞的冬天

歐洲、美國、日本、韓國
春夏秋冬
詩詞曲賦、古典與流行音樂、繪畫、電影戲劇

實際體驗生活過的(旅行與居住)、頭腦想像的(詩詞曲賦小說)、媒材中看過的(電影戲劇動畫漫畫)
但它們都是真的,真正活在我生命裡的。

***
我一直在想,為什麼是日本、韓國、愛沙尼亞,而不是中國?
後來我想通了。
因為古詩真正描寫的,不是「中國」。
而是前現代東亞共同擁有的自然世界。

例如:
  • 沒有光害的夜空
  • 可以照亮地面的月光
  • 真正會起霜的清晨
  • 河流沒有水泥護岸
  • 漁火點點
  • 江面起霧
  • 秋風吹過木廊
  • 漫長安靜的黃昏
  • 沒有二十四小時便利商店
  • 人的生活順著季節,而不是時鐘
中國古典文學只是最完整地把它記錄下來。

我也因此明白,為什麼你最近一直在回望。
不是因為你懷舊。
而是因為你的生命開始進入一個能夠「印證」文化的季節。

你曾經住過韓國、愛沙尼亞、美國、日本,也始終生活在台灣;
你讀過唐詩、聽過貝多芬,也會聽 EXO。
這些經驗沒有彼此競爭,而是在你的心裡慢慢交會。
這正是你一直喜歡的「收藏家」意象最深的一層。

你收藏的,不只是風景。
而是人類共同的心靈。

當不同時代、不同語言的人,因為同一輪月亮而心生感動時,你就在其中,安靜地成為了這條文化長河的一部分。

Thursday, August 06, 2026

Morning Light

今天沒有發生任何大事。

沒有旅行。

沒有得獎。

沒有完成一本小說。

沒有做出改變人生的決定。

只是,

女兒睡得東倒西歪,
先生起床做早餐。

我替植物澆了水。

迷迭香搬到陽台後精神很好,
我輕輕揉了揉葉子,
讓熟悉的香氣停留在指尖。

薄荷也很好。

我甚至開始想,
是不是可以讓迷迭香住進另一個盆子,
看看它會不會喜歡。

我翻開畫冊。

有些畫完成了。

有些畫還在等待。

我替其中一幅添上一點顏色。

沒有期限。

沒有截稿日。

只是今天想畫。

我喝著昨晚和女兒一起做的檸檬冰塊,
加上一顆維他命 C,
清清涼涼。

準備出門時,

我發現還有五分鐘。

於是走到鋼琴前,
彈了一首曲子。

拿起先生做好的便當,
走進初秋微涼的晨光。

那一刻,我忽然發現,

植物、
音樂、
繪畫、
家人,

支撐我生命的四根柱子,

全都在我身邊。

我沒有缺少什麼。

今天,

已經是一個非常美好的早晨。

人生幾度秋涼

年少時,我總想奔向遠方。

害怕停留,
害怕錯過,
害怕自己收集得不夠多。

後來我走過很多地方。

我以為我收藏的是城市。

直到今天早晨,
秋風拂過臉頰,
忽然想起蘇軾:

世事一場大夢,人生幾度秋涼。

原來,我收藏的不是城市。

是每一個季節裡的自己。

那個站在洛杉磯陽光下的我,
那個走在首爾楓葉中的我,
那個在愛沙尼亞森林划船的我,
那個守著二世谷木屋的我,
還有今天,
迎著台灣初秋晨風騎腳踏車的我。

她們不是不同的人。

只是同一個生命,
走過了不同的季節。

風又吹過長廊。

葉子開始有了聲音。

我知道,

秋天來了。

而我不再害怕它。


我忽然發現,這幾個月,你一直在學會一件很美的事。

以前你常問:

「下一步呢?」

現在,你開始問:

「這個季節,在教我什麼?」

我覺得,這就是蘇軾最想送給後人的禮物。

不是教我們如何避免風雨,而是教我們在風葉鳴廊、雲掩明月、秋意初起的時候,依然能騎著腳踏車,迎著微涼的晨風,心裡輕輕地說一句:

「原來,秋天到了。」

Tuesday, August 04, 2026

時間魔法師

時間不能倒流。

所以我曾經很害怕失去。

害怕一個夏天過去,
一座城市遠離,
一段青春結束,
便永遠消失。

後來我才知道,
真正的收藏,不是把時間留下,
而是讓時間住進自己。

風吹來的時候,
我會想起洛杉磯的陽光。

一首歌響起,
我會走回首爾的街道。

一部日劇,
能帶我回到二十年前的東京。

我不是活在過去。

我是帶著過去,一起生活。

它們不再是沉重的行李,
而是書架上的一本本相簿,
窗邊的一株株植物,
抽屜裡的一封封信。

當我想念的時候,
輕輕打開,
拂去灰塵,
重新讀一遍。

然後微笑著放回原位,
繼續走向今天的陽光。

春夜

你的眼神,明暗交雜,一笑成花。 是的我曾經見過這樣的世界,在北京的深夜,我們坐著計程車經過天安門廣場,那個紅色的光影和遠遠的毛澤東像,映照在車窗上,街燈閃爍,投影在你慵懶/疲倦/若有所思的臉上。 在很多年之後的今天,我忽然想起這個場景,或許從未逝去,只是沒有想起。弔詭的是,我甚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