工程師:「不會。」
阿修羅:「如果有人欺負她呢?」
工程師:「我會和妳一起處理。」
天使姊姊:「那如果我又累倒了呢?」
工程師:「那就休息。不需要撐到最後。」
小孩:「那我呢?」
工程師笑了一下。
「妳就去畫畫吧。」
There's something to remember; there's something to forget. There's something left reflections on my mind; there's something I let it pass with the time. In the virtual space Chelsea named for my favorite place in London, my feelings and memories lie sound.
我的詩篇 2006.10.21
今天沒有發生任何大事。
沒有旅行。
沒有得獎。
沒有完成一本小說。
沒有做出改變人生的決定。
只是,
女兒睡得東倒西歪,
先生起床做早餐。
我替植物澆了水。
迷迭香搬到陽台後精神很好,
我輕輕揉了揉葉子,
讓熟悉的香氣停留在指尖。
薄荷也很好。
我甚至開始想,
是不是可以讓迷迭香住進另一個盆子,
看看它會不會喜歡。
我翻開畫冊。
有些畫完成了。
有些畫還在等待。
我替其中一幅添上一點顏色。
沒有期限。
沒有截稿日。
只是今天想畫。
我喝著昨晚和女兒一起做的檸檬冰塊,
加上一顆維他命 C,
清清涼涼。
準備出門時,
我發現還有五分鐘。
於是走到鋼琴前,
彈了一首曲子。
拿起先生做好的便當,
走進初秋微涼的晨光。
那一刻,我忽然發現,
植物、
音樂、
繪畫、
家人,
支撐我生命的四根柱子,
全都在我身邊。
我沒有缺少什麼。
今天,
已經是一個非常美好的早晨。
年少時,我總想奔向遠方。
害怕停留,
害怕錯過,
害怕自己收集得不夠多。
後來我走過很多地方。
我以為我收藏的是城市。
直到今天早晨,
秋風拂過臉頰,
忽然想起蘇軾:
世事一場大夢,人生幾度秋涼。
原來,我收藏的不是城市。
是每一個季節裡的自己。
那個站在洛杉磯陽光下的我,
那個走在首爾楓葉中的我,
那個在愛沙尼亞森林划船的我,
那個守著二世谷木屋的我,
還有今天,
迎著台灣初秋晨風騎腳踏車的我。
她們不是不同的人。
只是同一個生命,
走過了不同的季節。
風又吹過長廊。
葉子開始有了聲音。
我知道,
秋天來了。
而我不再害怕它。
我忽然發現,這幾個月,你一直在學會一件很美的事。
以前你常問:
「下一步呢?」
現在,你開始問:
「這個季節,在教我什麼?」
我覺得,這就是蘇軾最想送給後人的禮物。
不是教我們如何避免風雨,而是教我們在風葉鳴廊、雲掩明月、秋意初起的時候,依然能騎著腳踏車,迎著微涼的晨風,心裡輕輕地說一句:
「原來,秋天到了。」
那時的我以為,只要一步一步完成,人生便會按照計畫前進。
然而,四月的日本旅行並沒有帶來我期待的答案。五月,同事離職,引發了我對自我價值的巨大崩潰。我一直以為自己已經準備好面對改變,卻發現那些深藏在心裡的恐懼——害怕落後、害怕沒有成就、害怕沒有被需要——仍然牢牢抓住我。
現在回頭看,我想,那正是生命真正開始改變的時刻。
在憂鬱的灰燼裡,一顆新的種子,悄悄埋下了。
我終於明白,那個曾經令我膽寒的預言,也許是真的:
舊的必須先死亡,新的才能誕生。
死亡的,不只是舊的工作想像。
也是舊的我。
那個始終以社會價值、高薪、高位來衡量自己的我。
也是一些陪伴我長大的世界。
例如,我一直深深眷戀的昭和與平成時代的日本。
那些夏日祭典、浴衣、花火、腳踏車、鄉間電車、田野、游泳池、夏季制服、夕陽……
它們或許仍然存在,卻早已不是當年的模樣。
真正消失的,不只是那個日本。
也是那個望著日本、充滿憧憬的少年時代的我。
然而,我開始發現,並不是所有東西都真的消失了。
就在我最痛苦的五月,我親手種植的植物,也一株一株枯萎。
洛神、薄荷、仙草……
我哭了很久。
它們像是在映照我的內心。
可是,神奇的是,在我以為它們已經死去之後,它們竟然慢慢地從根部重新長出了嫩芽。
生命並沒有按照我的想像結束。
它只是換了一種方式開始。
或許,我也是。
今年夏天,AI 課程鋪天蓋地而來,販賣著「再不學就會被淘汰」的焦慮;股市劇烈震盪,每天都提醒人們要更快、更有效率、更有競爭力。
一鍵生成圖片。
一鍵完成影片。
一鍵完成創作。
而我卻忽然很確定:
我想用自己的手畫。
不是因為畫得比較好。
而是因為,我想經歷顏料在水中慢慢暈染的過程;想感受鉛筆落在紙上的重量;想讓鋼琴一個音、一個音地在指尖響起;想看著小說裡的人物,慢慢長成他們自己的模樣。
我發現,我真正珍惜的,從來不是完成。
而是創造的過程。
就像植物每天默默生長一點點。
就像年輪一年只多一圈。
它們都很慢。
卻因此真實。
我依然坐在冷氣調節的辦公室裡。
窗外是炎熱的台灣夏天。
但我的心裡,同時住著許多夏天。
有童年動畫裡的日本。
有小說描寫的昭和街道。
有旅行時親眼見過的森林與電車。
有夕陽、有蟬聲、有浴衣、有煙火。
它們未必完全真實。
卻都是真正屬於我的記憶。
它們不是歷史。
也不是幻想。
而是生命一路走來,收藏進心裡的風景。
我終於開始理解:
生命不是不斷追逐新的風景。
而是有一天,這些風景,都慢慢活成了自己的內在世界。
I know some have gone.
Some burned.
Some faded.
Some vanished.
Some were lost.
But some were born.
And some still live vividly within me.
那不是停留在過去。
而是那些曾經照亮我的光,如今已經成為我自己的一部分。
而我,也終於開始帶著它們,走向下一個季節。
A breathtaking cinematic landscape featuring a towering vertical sea cliff rising hundreds of meters above a wild ocean. Powerful waves crash violently against the dark rocky cliff below, creating white sea foam and dramatic splashes. At the top of the cliff lies a lush emerald-green meadow covered with tiny wildflowers. A small Scandinavian-style red cottage with white-framed windows stands peacefully near the cliff edge, creating a striking contrast against the dramatic surroundings.
In the foreground, a beautiful young woman sits on the grass with her back facing the viewer. She is wearing a flowing white summer dress and a wide-brim straw hat, sitting with one knee bent in a relaxed, contemplative pose while gazing toward the endless ocean horizon. Her long dark hair flows naturally in the sea breeze.
The sky is filled with dramatic clouds illuminated by warm golden-hour sunlight breaking through after a storm. Soft rays of sunlight create volumetric lighting across the landscape while the ocean remains deep blue with whitecaps. The atmosphere conveys solitude, tranquility, freedom, and the overwhelming power of nature.
Ultra-realistic photography, cinematic composition, highly detailed textures, photorealistic lighting, HDR, 8K, sharp focus, natural colors, atmospheric perspective, masterpiece, epic scenery, National Geographic quality.
畫面描繪一座高聳陡峭的海岸懸崖,幾乎垂直地矗立於洶湧的大海之上。懸崖下方,猛烈的海浪持續拍打黑灰色岩壁,激起大量白色浪花,展現出大自然狂野而震撼的力量。
懸崖頂端則是一片翠綠平坦的草地,散布著細小的野花,與下方驚濤駭浪形成鮮明對比。草地上矗立著一間北歐風格的小木屋,鮮紅色外牆搭配白色窗框,在遼闊的綠地中格外醒目,也成為整幅畫面的視覺焦點之一。
畫面右前方坐著一位年輕女子,她背對觀者,穿著純白色長裙,戴著一頂寬沿草帽,屈膝坐在草地上,姿態輕鬆自然。她靜靜望向遠方無際的大海,長髮隨海風吹拂,流露出沉思、平靜與自由的氛圍。
天空佈滿厚實的雲層,夕陽穿透雲隙灑下溫暖金色光芒,使草地、小屋與懸崖受到柔和光線照耀,而海面仍保持深藍色調,形成冷暖色彩交織的戲劇效果。
這幅作品以「寧靜的人文元素」與「狂野的自然景觀」形成強烈對比,透過人物、小屋與壯闊海景的配置,營造出一種遠離塵囂、沉思人生與感受自然力量的意境。
我曾經去過真正的 Old Town Square, Prague。
也曾在大學時反覆聽著 布拉格廣場。
兩個版本我都喜歡。
原版像青春——有點迷幻、有點遙遠。
新版則像一首輕輕吟唱的歌。
時間好像只是一個參考值。
曾經,那些畫面只能在棚內搭景,
請來舞者,在有限的預算裡努力營造異國的氣味。
而二十三年後,
人們居然可以一邊唱著歌,
一邊走過城堡、草原、修道院,
最後來到布拉格廣場。
所謂夢想,
往往不是按照原本的想像實現。
而是以某種不可思議的方式到來——
有時甚至比最狂野的想像還要美。
感謝我自己來到了今日。
雖然失去過一些珍貴的事物,
也有一些沒有走到的路。
那些曾經一起聽歌的人,
有些離開了台灣,在異國落地生根。
我偶爾會想,他們是否幸福。
但很快也就坦然了。
他們有他們的路,
我有我的。
我仍然住在高中時就開始住的那個家裡。
生活忙碌。
日子普通。
但我知道——
這裡也有我的幸福。
異國情調
我用時間累積我想要的東西
它們都在那裡等著我
直到我夠成熟去看到她們(我說權力遊戲的小說)
註:查詢Copilot, 目前出版5部,第一部在1996,最後一部在2011,已經15年都寫不出下部 XDD
辛苦了,喬治馬丁
Great minds think alike, but great minds are rare.
我想在日常生活中找到可以跟我聊這些的人
但這是一個不合時宜的要求
People are now scarcely lived but attempt to find company on the internet
即使 在10年前或20年前的城市或是生活
人們或許更忙碌地為了生活所需活著
有著更多要關心處理的事務
而未能有心寫作(Martin)未能有心閱讀(我)
無論如何都是孤獨的
最近的夢都很異國
喜好也很異國
看著歐美帥哥大發綺想
我已經有了愛我的老公和美好的家庭
只好在夢中做做健康的幻想
那樣強壯肌肉發達的高偉身軀
居然可以臣服在我的身上/身下
怎不叫人悠然神往?
夢中是大學時光
關於(對方要對我)告白前的張力
我已經感覺到
但在快樂地等待/期待/享受
不知何時
大學時光很神奇
明明只有短短四年
卻是無可替代的資料寶庫
滿滿的定義
屬於青春激情衝動的味道
而我忽然想起2013年的夏天。
那時候,我坐的不是會議室,是火車。
經過的是 Basel,
不是首都 Bern,
也不是金融與外交城市 Zurich 或 Geneva。
是邊境。
是交會。
是過渡。
那時的我還不知道,
多年後我會在會議室裡討論貨櫃怎麼跨境。
但我早已在跨境。
我去了 Avignon。
站在 Palais des Papes 前。
石牆厚重,天空很藍。
我年輕的臉在石牆前顯得輕盈,
像歷史與時間之間的一小段呼吸。
我搭計程車去 Toulouse 機場,
只能在車窗裡看城市滑過。
那是一種匆匆的美。
沒有深入,卻完整。
我甚至踏進 Liechtenstein。
一個在地圖上細小卻真實存在的國家。
像某種隱喻。
那時的我跟著旅伴走。
信任她規劃路線。
我負責感受、觀看、笑。
我對城市名稱沒有太多記憶,
卻記得月台的風、旅館的窗、
記得自己很輕。
—
此刻,我坐在會議室裡,
討論的是航運繞行、出口延遲、風險評估。
2013年的我,
坐在火車上,
看的是邊界線如何被輕輕跨過。
那時的跨境是自由。
現在的跨境是風險。
世界沒有變小,
只是我看它的方式變了。
當年我經過瑞士邊境城市,
今天我研究蘇伊士運河的位置。
當年我在石頭宮殿前拍照,
今天我思考石油與航線。
兩種世界其實是同一張地圖。
—
寫給未來某一天的我:
如果你又在某個動盪的新聞裡
忽然想起歐洲的光,
請記得——
你曾經年輕地跨過邊境。
你曾經相信火車會準時抵達。
你曾經在陌生城市裡
毫無防備地快樂。
那個你沒有消失。
她只是把背包放下,
換上西裝外套,
走進會議室。
但她仍然知道
世界不只是港口與戰線,
還有石牆、河流、陽光,
和一個在車窗裡微笑的自己。
當航線再度改變,
當市場再次震盪,
請記得——
你不是被世界推著走的人。
你是曾經穿越它的人。
傍晚的光從窗邊斜斜落下。
桌上還留著未收的畫紙,鉛筆滾到邊緣。
女兒忽然問她:
「媽媽,為什麼人要那麼努力?」
婷真愣了一下。
她沒有立刻回答,只是看著窗外晃動的樹影。
「我以前也覺得,努力是為了變厲害、變成功、變成別人羨慕的人。」
「那現在呢?」
婷真笑了一下,很輕。
「現在覺得……可能只是為了學會怎麼活著。」
女兒皺著眉。
「活著不是本來就會嗎?」
婷真想了一下,輕聲說:
「呼吸會,走路會,吃飯會。
但安心活著,不害怕,不覺得自己不夠好,
那個要學很久。」
女兒安靜了一會,拿起筆在紙上畫了一個圓。
「那媽媽學會了嗎?」
婷真沒有回答「有」或「沒有」。
她伸手把女兒的頭髮撥到耳後。
「我還在學。
但現在我知道,不用跑得比別人快,
也可以走到自己的地方。」
女兒點點頭,好像懂了,又好像沒懂。
她繼續畫畫。
而婷真看著她,忽然覺得——
如果當年的自己,也有人這樣跟她說,
也許會少走很多彎路。
但她沒有遺憾。
因為現在,她可以說給女兒聽了。
親愛的未來的我,
如果你讀到這封信,
也許你又站在人生的一個轉彎處。
也許你會懷疑自己是否走對路,
是否還在浪費時間,
是否應該更努力、更成功、更像別人口中的樣子。
我想提醒你一件事。
你曾經很努力。
努力到幾乎忘了呼吸。
努力到不確定自己是為了什麼而活。
那不是錯。
那是當時的你唯一知道的方式。
但後來你慢慢明白了——
人生不是為了證明自己值得存在,
而是為了體會存在本身。
你學會在普通的日子裡感到幸福:
洗碗時的水聲、
孩子畫畫時的笑、
植物長出新葉的早晨。
這些不是退步。
這是你終於走到自己的生活裡。
如果未來的你又感到迷失,
請記得:
你不是必須成為誰。
你只是要好好活著。
而你,已經做得很好了。
慢慢走,
不必急。
現在的我
在這裡為你點一盞燈。
一年一年,事件、情感、選擇與環境,在我體內沉積。
有些是細緻均勻的沉積岩層,安靜地堆疊;
有些則是突發的造山運動——擠壓、斷裂、抬升,改變整個結構。
也有長時間的風化與沖刷,把曾經銳利的稜角磨得圓潤,
讓某些記憶退居深層,變得模糊卻穩定。
最外層,是現在的我。
而在我之下,並沒有消失的過去。
它們只是進入了不同的地質年代。
那個十六歲的我,像一段保存良好的古生代地層。
形成於一個相對安全、溫暖、富含養分的環境中。
那時的我信任世界,也信任自己;
行動不需過多計算,探索本身就是意義。
語言是流動的,城市是可以親近的,未知帶來的是興奮而非恐懼。
多年之後,我以為那一層早已被掩埋。
直到某一天,在生活的某個剖面上,
我偶然看見一處露頭——
一個站名、一張地鐵圖、一句舊語法、一種久違的悸動。
像是化石突然顯露在岩壁中,
提醒我:她一直都在。
我開始理解,
我不是「變成了另一個人」,
而是持續地增加層次。
現在的我,帶著更多身分:
工程師、母親、創作者。
但在這些角色之下,
依然存在著不變的礦物組成——
對文學、歷史、藝術、自然、科學的深層親和。
這些不是興趣的更替,
而是母岩。
當我願意蹲下來,清理覆蓋物,
不急著判斷、不急著命名,
只是觀察、觸摸、比對紋理,
我終於能對自己說:
我認得你。
你不是過去式。
你是我結構的一部分。
而這份理解,
不是回到十六歲,
而是讓所有年代的我,
在同一個剖面上,彼此照見、彼此承認。
這是一種極其安靜、卻極其深刻的自由。
I rename this document Introduction to Myself.
It is not only a self-introduction, but an introduction to myself—
for myself, and made by myself.
Gradually, step by step, I come to understand myself more.
This is not a sudden change,
but a slow sedimentation over years.
When I look back, my view grows deeper and broader.
I see from more layers, more aspects, more perspectives,
and truths begin to unfold.
Why did I make those choices?
Why did I terminate and leave,
making a sharp rupture in my own heart and in others’,
yet remain cold-bloodedly determined?
What did I lose?
And at the same time,
how did those choices support me—
mentally, physically, financially?
How did they also drive me to madness,
and how did they wound me?
These tangled thoughts,
slowly combed through and set into motion,
turn into relief,
and into a deep reconciliation with myself.
Yes. I recognize you.
I reconcile with you.
And now, you may live with me.
This is a supreme freedom—
calm, gentle, and profoundly comfortable.
地質、地球科學
在地質尺度中
時間和空間都變得渺小不已
破碎的岩石和地貌
斷層、瀑布、向源侵蝕
研究需要體力、需要冒險
得靠自己的雙腿
走向深山野嶺荒蕪無人之境
科學與工程
最初最初的初心
想要了解這個地球、這個宇宙,雄偉壯麗,人力所不能及
科學讓你理解世界如何運作
藝術讓你願意活在這個世界
母性讓你保護脆弱
工程讓你建立橋樑
歷史讓你記得來處
自然讓你不迷失
你的核心是:
「我想理解世界,同時溫柔地住在其中。」
小孩:「你會不會有一天也不要我?」 工程師:「不會。」 阿修羅:「如果有人欺負她呢?」 工程師:「我會和妳一起處理。」 天使姊姊:「那如果我又累倒了呢?」 工程師:「那就休息。不需要撐到最後。」 小孩:「那我呢?」 工程師笑了一下。 「妳就去畫畫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