Wednesday, March 04, 2026

〈在戰雲與航線之間,我想起2013〉

會議室裡的螢幕亮著。
股票下跌的曲線像失速的心電圖。
有人在談港口封鎖,有人討論繞行航線的成本。
中東戰雲密布,貨輪改道,世界像被一隻看不見的手重新洗牌。

而我忽然想起2013年的夏天。

那時候,我坐的不是會議室,是火車。
經過的是 Basel
不是首都 Bern
也不是金融與外交城市 ZurichGeneva

是邊境。
是交會。
是過渡。

那時的我還不知道,
多年後我會在會議室裡討論貨櫃怎麼跨境。
但我早已在跨境。

我去了 Avignon
站在 Palais des Papes 前。
石牆厚重,天空很藍。
我年輕的臉在石牆前顯得輕盈,
像歷史與時間之間的一小段呼吸。

我搭計程車去 Toulouse 機場,
只能在車窗裡看城市滑過。
那是一種匆匆的美。
沒有深入,卻完整。

我甚至踏進 Liechtenstein
一個在地圖上細小卻真實存在的國家。
像某種隱喻。

那時的我跟著旅伴走。
信任她規劃路線。
我負責感受、觀看、笑。
我對城市名稱沒有太多記憶,
卻記得月台的風、旅館的窗、
記得自己很輕。

此刻,我坐在會議室裡,
討論的是航運繞行、出口延遲、風險評估。

2013年的我,
坐在火車上,
看的是邊界線如何被輕輕跨過。

那時的跨境是自由。
現在的跨境是風險。

世界沒有變小,
只是我看它的方式變了。

當年我經過瑞士邊境城市,
今天我研究蘇伊士運河的位置。
當年我在石頭宮殿前拍照,
今天我思考石油與航線。

兩種世界其實是同一張地圖。

寫給未來某一天的我:

如果你又在某個動盪的新聞裡
忽然想起歐洲的光,
請記得——

你曾經年輕地跨過邊境。
你曾經相信火車會準時抵達。
你曾經在陌生城市裡
毫無防備地快樂。

那個你沒有消失。

她只是把背包放下,
換上西裝外套,
走進會議室。

但她仍然知道
世界不只是港口與戰線,
還有石牆、河流、陽光,
和一個在車窗裡微笑的自己。

當航線再度改變,
當市場再次震盪,
請記得——

你不是被世界推著走的人。
你是曾經穿越它的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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會議室裡的螢幕亮著。 股票下跌的曲線像失速的心電圖。 有人在談港口封鎖,有人討論繞行航線的成本。 中東戰雲密布,貨輪改道,世界像被一隻看不見的手重新洗牌。 而我忽然想起2013年的夏天。 那時候,我坐的不是會議室,是火車。 經過的是 Basel , 不是首都 Bern , 也不是...